广西纪检监察网在9月30日晚上发布通报,宣布刘明洪被开除党籍及公职。通报中提到若干问题,其中两条引人关注。一条是他为获得职务提升向他人行贿,另一条则是他在干部任用过程中收取贿赂。从某种意义上讲,他通过金钱来购买自己的职位,在成功上位后又将他人的职权转手出售。资金在他手中流转,方向截然相反,他恰恰处于这一交易的核心。刘明洪于1969年11月出生,主修财会,1991年进入广西汽车工业销售总公司,担任修理厂的会计。随后他逐步晋升为财务主管、科长及总公司财务负责人,之后在广西中路交通、新发展交通、广西铁投及广西交投等公司任职,2020年底加入广西投资集团,2022年升任党委副书记、副董事长及总经理。
广西投资集团自1988年成立以来,直管于自治区国资委,成为广西首家跻身《财富》世界500强的本土企业。到2024年底,该公司控股的企业约有270家,四家为上市公司,员工总数超过3.2万人,资产逾8600亿,营业收入超2370亿,涵盖电力、铝业、能源、盐业、金融及资本运营等多个领域。在270家企业中,谁上谁下,总经理这个位置每天都与权力和人事调动息息相关。
作为一名出身财务,对规则有深刻理解的人,为何会走上贿赂买官的道路?其中的逻辑值得探讨。他对财务数字高度敏感,熟知各流程,知道哪些环节的监督比较松懈。经过三十多年的经历,逐渐上升到世界500强国企的总经理位置,他见过形形色色的权力运作。当他掌握了用人权,而且这一权力缺乏有效的制衡时,诱惑自然成了可乘之机。
然而,认识到规则内在漏洞的人不在少数,并非所有人都会选择钻空子。其中的心理转变颇为重要。从基层会计一路晋升至总经理,他深知权力的影响。子公司的负责人掌管数十亿资产和几百人,任何一次内部人事调整都涉及广泛的利益分配。在这样的环境中,久待于权力巅峰的人可能会将“权力能推动事情的进展”视为一种理所当然的能力,而非需要被约束的责任。
通报中还包含一项容易被忽视的内容,提到他纵容下属企业虚增营业收入。营收是国企被外界广泛关注的重要指标,增加一行报表数据能改善排名以及考核,但这些虚增的收入并不会实际增加电力或金属的生产量,只是潜藏在审计文件中的定时炸弹。他一边告诫别人要守住底线,一边自己却出现贿赂和包庇,为了业绩的美化做出双重标准。
在2026年的报道中,他仍在强调要确保底线不被突破,但仅在四个月后就因涉嫌违规被立案调查。这表明,早在其违规行为被揭露之前,曝光的线索早已积累。调查的展开并非出于偶然,而是积蓄了足够的证据后势在必行的结果。
此事件在网络上引发了广泛讨论,大家的视角各不相同。有些人认为十分惋惜,一个出身普通,经历坎坷并懂得理财的人,却最终将数十年建立的好形象与金钱交易等同。而另一些人则关注广投公司内部权力的结构,认为用人、项目及资本的权力过于集中,导致监督机制无从执行。此外,还有人提出应追问贿赂为何能加速事务的推进,和收取贿赂的底气来自何处。
这些观点各有道理,但皆指向同一问题。当权力集中于少数人手中,而那些懂规则的人比监督者更明白游戏规则时,制度的漏洞若不加以封堵,意外的发生只是时间问题。这并不是在为谁辩解,而是说明,仅依赖个人的觉悟是不够的,需通过制度严加约束。
买官卖官的影响,远比一般的商业回扣更加深远。回扣损坏的是单一交易,而买官卖官则破坏了整个团队的基本面。为了获取提拔,底下的员工可能会逐渐淡化努力工作的意识,大环境一旦扭曲,再强大的企业根基也难以从内部防守。即便拥有8600亿的资产规模,若人心涣散,也难以为继。
短期来看,此事件将导致个别高管的落马和一系列后续调查,企业内部也将面临人心不稳定的局面。但从长远来看,这将动摇国企在招聘和用人方面的公信力。一旦员工失去信心,认为升迁依赖关系而非能力,整个激励机制便会失去效力。这种信任的缺失并非短时间内能通过几次更换人员来弥补,而需要长时间的制度吸补与信任重建。
刘明洪并非首位因用人权被查处的国企高层,未来也不太可能是最后一人。每一次事件发生都值得反思:制度是否存在可行的措施,防止规则被人为利用?监督是否能够深入到用人决策的每一个环节?若不解决这些根本性问题,仅依靠个人的自觉将无济于事。
生活总有得失,能够从他人的教训中吸取经验,比什么都更为重要。